2016年2月27日 星期六

關於高中生對中文系兩大提問



校系諮詢志工的活動結束,人數是出乎意料的多,來了1000多位高中生,同時也讓我驚訝,來諮詢中文系的人也比預期的多,尖峰時段更是絡繹不絕。可是也讓我不敢置信,他們的問題竟如出一轍的相似:不外乎「中文系讀什麼」、「出來可以做什麼」。問前者的人有兩種,有些是基於對中文的愛好而想多瞭解一些,有些則是對中文系一知半解,知識從零開始;後者則不論喜愛中文與否,都有普遍大眾的疑慮。

我回答了不下數十次這些問題,回應都形成了SOP,以下是我今天針對兩種問題回答的整理。

中文系讀什麼?

這個問題的回答,古典文學比例佔很高我不說,而其他學校我不熟,所以就本人讀的政大中文而言,大略有三根支柱作為支撐。

第一是文學類,包含戲曲、古典與現代的詩和小說等等,《儒林外史》、《楚辭》和千載餘音的大作《史記》都類屬於此。在文類鑑賞和不同時空環境的辨思之中,培養對文字敏銳度和背後情緒的掌握。例如我們或許知道宋詞美,但大多人無法分析這份感動背後的理路,更遑論以口語或文字表達出來,文學類培養的看家本領,把抽象的刺激具體而微、系統的表達。

第二是思想類,儒墨、老莊、周易等思想,以及近代學術思潮,都屬於這類。這些思想家骨頭早已朽爛到面目全非,又為何要談他們。關鍵在於他們對人們精神層面的影響性,從思辨能力、積極入世到看空一切,無不著有其痕跡。如莊子筆下的北冥之魚──「鯤」,化成大到難以置信的鵬鳥,無疑是告訴大家世間的價值不過都只是相對的,而非絕對,只有莊子的鵬那樣幾千里大的鳥,飛到幾萬呎高的地方,才能窺見全貌,我們的位置跟眼光都是狹隘,看到絕對,卻不知這些都是相對的。﹝這裡容我很不負責任地說,以上莊子的部分來自台大開放式課程「莊子」,和我自己也忘了哪來的莊子資料,就不附資料來源啦﹞

第三是小學類,漢字是由形、音、義三者結合,研究他的學門分別為「文字」、「聲韻」和「訓詁」,合稱小學類。這對我們瞭解或剖析文獻更深層的意涵,有很大的幫助。像是部首「攵」﹝同攴﹞,說文解字曰:「小擊也」,有鞭打驅策的意思,因此孔子說「導之以『政』......民免而無恥」,不是主張廢棄法規政令,而是指不要用「擊傷性」的方式去驅使人民做事。這就是小學類對於理解文獻很重要的貢獻。

中文系出來可以做什麼?

我通常會膝跳反應般回答:「中文系是百搭的學系」。

這個感想在一年多來的修課就深深體會到了。其一是大一上的《史記》,老師從戲劇劇本的角度觀看司馬遷筆下的烽火戰局,到人物的性格展現。

再來是大一下《古典小說選讀》老師不時用西方人的鏡頭,檢視小說的人物情節的鋪排,同時我閱讀了白馥蘭這位西方漢學家的著述,用「技術面」分析中華古帝國身為「道義經濟體」的特質,以及當代女性在不同面相上,所帶來的貢獻,突破我腦袋重重疊疊的框架。

最後歷代文選課程也讓我眼睛一亮,在談到韓愈的道統觀時,引述出馬克思韋伯《儒家與道家》,東西方對於「責任」理解的不同。

以上只是略舉幾例,以資足證,也是為了要導出,中文人除了往學術研究、公職和教學方面,也會往史記案例的劇本分析,或進一步的多媒體發展;在講中國古典,也會延伸到古今西方學術的角度,一如《古典小說選讀》和《歷代文選》那樣,有近代西方漢學者的論點,以及社會學家和文學的對應。

總之既然要講中文系百搭,也不能侷限在上面的案例,重點還是「探索探索再探索」,何況現在大學和產業趨勢,都強調跨領域和多元,在這樣的環境,找到中文系培養的「文字和思考上的能力」,與其他學術領域,甚至是實務經驗結合,組出屬於自己最獨特又「最適的點」,才是比較實際的問題。而且呀!時代早就不是你讀什麼就做什麼那麼浪漫了。

結論:


希望這些回答對學弟妹有幫助,當然還有那些老是被問這些問題的人。嗯!這篇應該不像政大中文系的業配文吧?


本文也發表於本人FB網誌,然略作些許文字調整,如有雷同,也就那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