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4月3日 星期日

東凌新詩賞析:煉詩刊第二期作品/北教大/語云



〈蓄髮〉語云

是夜  開始剃髮
斬斷韋繫 掐死蝨子
讓所有糾結纏繞成歷史
然後落土  深埋
﹝而大家從此光明﹞

我的想像長得太快
從河底攀上我的後頸
濕漉漉地  纏勒我的呼吸
多麼親切啊
﹝而你幾乎窒息﹞

----------------東凌賞析-------------------

若說細而綿密的無邊絲雨,訴說的是愁緒,那滿頭青絲,無論是否一暮成雪,
又何嘗不若然?三千煩惱之絲,剃去,會因此與那憂慮的感覺就此道別,抑或藕斷絲連,理還亂?一切惱人的回憶,就此伴隨歷史走入盡頭嗎?若是落土瘞葬﹑明年會生長出什麼樣的枝枒?總之,詩人彷彿說:「眼不見為淨」,沒錯!那樣便好,至少大家因此而光明,我們不再被情緒羈絆,大家不再被負情緒感染,把那思緒理清,把那三千煩惱之絲剃去,光髮而亮的頭,能更因此照亮他人的路。


到波峰的,總是有盪回低谷的可能;以為放下心中重擔的,最怕回憶突然湧上心頭,萬縷千絲不改。為了那個他,流淚多少次,以為能昂然轉身望向無暇的天,卻又在自以為的溫柔,嫻熟的關心起他的起居,想偷取一些他在身邊的證明。想念、想像、思慕、渴切,成為不連續的循環,他是分靈體,即便你曾以為擁有他而不死,愛就是生命,但如今好像分靈體毀去一樣,靈魂便進入極度的痛苦。那是你把你的心,分給別人的巨大代價。所以詩人這時候才說:「而你幾乎窒息」。